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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3其实这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初一 - [燕歌行]
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过年走亲戚要分日子。比如初一,就只能去父亲家这边的亲戚;而母亲家那边的亲戚,则要到初二才能登门。于是,嗯,所以,好,我的初一就总是很无聊。但是也好过在县里,还得跟着领导去给她们领导转啊转的。有一次我在初一的时候给小壮还是哪个2B打电话打了一个多钟头,把那个小城绕了两圈,然后发现自己还是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其实后来你也就明白,大过年的,一年到头的,总得有个空闲得让你心安理得的时刻不是?然后等你心里长出草来的时候才闲到慌乱。
元旦没写2011总结,除夕没写兔年总结,因为我特么就是一个不爱写总结的人啊伸懒腰打呵欠……嗯,本命年你好。和许多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东西不同的是你丫的轮回时间实在有些长,可能一辈子咱也见不着几回,每次见着了还得更衣沐浴斋戒刮胡迎接你。其实没什么好总结的,事情还是那些事情,经历也一样。如果要真说过去的一年发生了神马的话,嗯让我想想,咳咳,我能说自己活了二十三年然后突然清醒了么?
说出来真是让人汗颜羞愧的一件事诶……but事实就是这样啊。我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非常非常非常后知后觉。我的时间感官非常之迟钝,它们的流逝在我身上很少激起汹涌的浪潮。但是后知后觉不代表不知不觉,虽然我永远不能像某些同学那样先知先觉,在很多我们相同的年纪里,理解或预见当时的我从来不可能去理解或预见的东西。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成长,虽然这个词放在一个马上二十四岁的男人身上有些奢侈。
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么?其实也没什么。老友初八结婚,而不到初八那天我可能还是没有太多感触。一个个老友步入职场,我依旧在P大那个P大点的地方蜷缩着做梦。只不过过去一年,梦醒了。窗外漫天冰雪,窗户的玻璃冻了厚厚一层冰花。
我打了一个巨大的、长达二十三年的呵欠,睁开眼发现周围世界的沧海桑田。还好,很多人还在。
莫问前路,但且前行。任何事都是如此,只要抱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说点儿好的呗?大过年喜庆的……嗯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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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失眠了。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静谧漆黑。这样的夜里,窗外寒风呼啸,有人辗转反侧,有人鼾声起伏。我想起两年前的冬天,我裹着毛巾被坐在椅子上看书,面对的电脑里有一个女孩也以同样的姿势在和我说话。那年的广州异常寒冷(在我的记忆中),但就像今天的北京,寒冷非常,但天却也晴朗非常。
怎么说呢,我曾经以为,爱情这种东西,对我这种谈了许多次的人来说早就是一件不可奢望的东西,如同我的缪斯女神一般,也许从未来过,也许早已离我而去,在我还未察觉的时候。近来颇有活了22年如同一梦之感,刚刚明白原来生命中没有那么多可能性,而是线性地流去,形成一条永不回头的事件河流。我们都置身其中,不同的是最终有人从河里站起来走向岸边成为一棵棵树,而另外的绝大多数则被沉默地裹挟。我看着身边的老友步入社会,开始抱怨工作和房子,或者开始准备结婚生子,从人生的一个阶段走向另一个,满心欢心或者是恐惧。所以其实不光是图书馆、博物馆这样的场所是福柯意义上的“异托邦”,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只不过它们存在于人的心里。每个人心里,都是一座空旷而封闭的空间,和外界相接或孤立。
我常常自诩自己在选择流行音乐方面非常有“趣味”,在taste的意义上,我会选择那些歌词对我来说非常有“品位"或者是“特殊”的歌来听,并且在甄别和披沥的过程中乐此不疲。我曾经非常不屑于许多台湾歌曲,作词人如许常德之流,因为他们总会把歌词写得非常直白,神马心伤啊心门啊背叛啊之类的,听多了如同某些露骨的花间词一般会有厚重脂肪的烦腻之感。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文艺或直指人心这样的东西才有存在的价值。而事实上,在许多无聊的东西里,也许也能挑出不错的东西来。就拿简单的“心门紧闭”这样一个词来说,它可能存在于许多滥情烂俗的歌曲里,但是有些时刻,你也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词,你把玩它,体会它,如同品咂一杯茶,在清冽的口感之后,幽然会有悠长的苦涩。
我曾经在读王小波的情书的时候,疑惑是否会有人爱得如此热烈而真挚。我也在听游鸿明的时候,记得有首歌里有词说心里有一块自留地,那是一面悬崖下的一面花坡。我曾经觉得用精神分析的方法来分析心理、性格会落入主观主义的黑洞,因为没有方法可以证实。但随着年岁流逝,你会发现也许这种开拓性的研究学科就如同在远古洪荒时代的哲人一般,他们质朴而直观地观察这个世界,虽然认识不是那么深刻,在上善若水之后也许看不到水里的分子和生命构成,但是却混沌地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让数千年之后技术和科学理性发展到极致的人们自愧智慧的残缺。在深夜里,你会感受到过往经历的力量,它们如同基因,会形成看不见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就如同幼时矫正过的牙齿,虽然它们现在看起来整齐无异,但是偶尔地,很偶尔地,你会感觉到所谓基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总有些时候不得不向这种力量妥协。
亲爱的,其实我想说什么呢?失眠的夜里,我翻身靠在床上坐着,手边有一堆堆的书,也有铅笔和便签。我想起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用铅笔写字,因为铅芯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犹如在打磨时光。我想把许多美丽的话写给你看,虽然在这个时代,我们早已抛弃了许多古老而浪漫的方式。在快速而万变的世界里,人的情感也会被做成数字的方式,它们快捷,但是无法保留。王国维在《人间词》里写,“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某天张瑞来我这里住,说我来听听你的歌吧,看你的品位如何。然后他戴着耳机,说原来你听的歌还停留在许多年前。没错啊,我也只会唱一些很老的歌。
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也想把你带回家,看看我走过的许多足迹。可能的话,我也愿意到你那里去,“时光带我到有你的地方”,陪你看以前的照片,感叹二十年前,我们还未相逢的时刻,是怎样的人在欣赏你年轻时的美丽。听来是多么幼稚的想法呵,可是在哪个时代,也总是都有抱残守缺的人。
“我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地方的云,喝过许多地方的酒,却只爱过一个女人。”沈从文的话,我没有底气说出来。但是……我总有很多但是,对么?如同我在开头说的那样,在这样的夜里,体内感到许多年前涌动的激动,爱情的女神似乎又把光芒落在了我的身上。阿西bug,我知道你们这帮看我blog的损友们看到这样的话肯定会笑话平常淡定强大的我,以为看到了我内心的角落。但是爱情,本来不就是从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么?嗯,以往的我,也总是想着别人会怎么看我,考不上北大没面子啊,被人甩苦逼啊,干什么事儿被人以为没出息啊,etc。但其实……除了认识你的欣赏你的鄙夷你的那些人,在这个世界上,who cares呢?
亲爱的,你们的王小波写得真好,我也说不出比他更美好的话,所以我的标题也是这样,爱你如同爱生命。如同爱着生命里最初的汹涌和丰盈。而它们也照亮我,让我有勇气,在深夜里,独自面对心底那些最深、最幽暗的黑洞。
如何爱你,就如何爱生命。反过来一样。对待丰盈而充满不确定的生命如何热爱,就如何爱你。
然后你才会知道,托氏、陀氏、佛教、基督教宣扬的爱,都其实是一件需要绝大努力的事情。
To U. Just fo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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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4为什么最伟大的小说家都在俄国 - [燕歌行]
翻看我在kindle上读《静静的顿河》时所做的书签,然后把它们摘抄在这里。回头看一遍,自己的文艺情怀昭然若揭。有人说,跟肖洛霍夫这本书比起来,巴别尔的《骑兵军日记》就像是草稿。毕竟是记者,速写也好,素描也好,组成的断面残篇一如河流中的漩涡,毕竟无法与宏篇巨制的大江相比。
读托尔斯泰,读陀思妥耶夫斯基,读屠格涅夫,读莱蒙托夫,读肖洛霍夫,想象各式各样的苏俄故事和民歌,想象沧桑的、强大、深沉厚重的俄罗斯,当然都是一种“想象”。有人说俄罗斯人跟日本人一样,都有双核的两面,一面是我们想象的情景,另一面则是“容易伤感、喜怒无常、傲慢和自卑并重,既有托尔斯泰悲悯的灵魂,亦有种族灭绝种种暴行。 ……他们也是残暴、无信义、侵略成性的。”
可是,为什么最伟大的小说家都在俄国?宗教?地理?历史?民族情感?
库切在《凶年纪事》的最后一章专门提到了文学意义上的“俄罗斯母亲”,无论是托氏还是陀氏:“他们消除了你污秽的借口;他们廓清了你的视线;他们宽阔了你的臂膀。”
Honey在《牯岭街》里说:“我在台南,无聊得要命,一天可以看几十本武侠小说。后来我让他们拿最厚的那些给我来看。我记得有一个家伙,全城的人都跑掉了,到处都在放火,他却一个人要去堵拿破仑。后来还是被条子削到。《战争与和平》。其他的书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一本。”
《战》里,托氏有很多议论,道德的、历史的、民族的、宗教的。一如他在《复活》和《安娜》里对俄国的各个层面的制度进行的论述。相对来说,《顿河》更加像一部小说:没有冗长的说教,没有天马行空的论述,有的只是脚踏实地的叙述。一场“必然要失败”的“被注定”失败的战争,一场部落和个人都被裹挟在时代洪流里的战争,一如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动荡的中国里发生的许多故事,只不过时间空间人物故事全都改变。换一个角度,超出意识形态的纠缠,超出“历史决定论的贫困”,但也并不落入简单的“普世”“人性”的民逗论述。其实,只要平实地叙述,就能表达出各种力量。如一个不动声色的老人,脸上的沟壑和眼中的风霜能传达一切。
历史需要解释、需要还原、需要论争,但是更加需要的,是忠实的记录。发生的既已发生,再无可能更改。在时间和事件的洪流里,一切都将被抚平,但从来不会消失。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说的就是这么个感觉。
分类: 燕歌行 -
谁愿意早早去送死?谁能预卜人世沧桑?……战马对故土都依依难离。哥萨克们就更难从忧心如焚的心上撕下对亲人的牵挂。
“阿列克谢耶维奇,政治这玩意儿可真他妈的厉害呀!鬼东西!谈别的,什么都行,可是一谈到政治就惹你生气。刚才,我跟葛利什卡一开始谈话……要知道我们从小儿一起长大的,一起在学校里念书,一起追姑娘玩,他就像我的哥哥……可是现在一说话,我就气得肚子胀,像个大西瓜,浑身直哆嗦!就像他夺走我最珍贵、最爱惜的东西一样。就像他在抢劫我一样!这样的谈话,弄得你简直想杀人。今天,在这次的战争中,要六亲不认才行。只要你看准了目标,就向前猛冲吧!”米什卡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声音在颤抖。“就是他从我手里抢走了姑娘,我也不曾像现在这样为这番话生这么大气。你看,这有多厉害!”
他抽完烟,把脸扎进散发着干木气味和六月的甜蜜的阳光气味的干草里,不知不觉地睡熟了。他梦见跟阿克西妮亚走在长得很高的麦地里。阿克西妮亚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婴儿,从旁用监视的目光偷偷看着他。葛利高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麦穗的悦耳的声音,看见了田间小径上神话般的野草绣出的美丽花边,看见了引人忧伤的蔚蓝的天空。他心花怒放,感情激动,仍然像从前那样,以全身心爱着阿克西妮亚,他全身,甚至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感受到了这种心境,但同时又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有一种僵死的东西在他眼前闪忽,他知道这是梦。……木草的诱人的甜蜜气味又使葛利高里昏昏欲睡,他轻轻地把脸颊转向遗忘殆半的过去,想让自己的心再碰一碰旧情的利刃。葛利高里感觉到了一阵刺心的、同时又是甜蜜的疼痛,他又往爬犁上一靠,脸颊靠在木草的黄茎上。回忆使激动的心房热血沸腾,突突地跳着,使他久久不能再入梦乡。
一离开连队驻扎的地方,葛利高里就大谈起战争来,回忆起在第十二团服役时转战奥地利前线,向罗马尼亚进军,跟德国人打仗的往事。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回想着同团服役的人发生的一切可笑的轶事,笑声不止……头脑简单的普罗霍尔起初对葛利高里这种反常的唠叨感到十分惊奇,困惑莫解地斜眼看着他,后来还是猜到了,原来是葛利高里想用对往事的回忆使自己摆脱痛苦的思念,——于是普罗霍尔也积极地谈起来,甚至有点儿过分了。普罗霍尔详细地讲述着他再切尔尼戈夫斯克住院的经过,无意中看了葛利高里一眼,只见他那黝黑的脸颊上泪流纵横……
“好,再来一杯,”葛利高里同意说,递过酒杯去。
这时候,米沙特卡侧着身子,畏畏怯怯地走到桌边来。小家伙爬到父亲的膝盖上,笨拙地用左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使劲亲了亲他的嘴唇。
“你这是干什么,儿子?”葛利高里看着孩子那泪水模糊、天真无邪的眼睛,感动地问,竭力不把酒气喷到孩子的脸上。
米沙特卡瞧瞧回答说:“妈妈躺在内室的时候……她还活着的时候,把我叫了去,这样嘱咐我:‘爸爸回来的时候——你替我亲亲他,告诉他,叫他疼爱你们俩。’她还说了些别的话,可是我忘记啦……”
葛利高里放下杯子,把脸扭过去朝着窗户。屋子里好半天是一片难耐的寂静。
葛利高里困难地把盖在身上的皮袄大襟拉了拉,仰脸躺着。乌黑的天上,北风把一团一团的浓厚的黑云往南方吹去。偶尔有一颗孤星,在云隙中出现,闪耀着黄色的光芒,只亮了那么一刹那,立刻又是无边的黑暗笼罩了草原。风吹得电线在悲伤地呜咽,稀疏的、珍珠似的小雨点从天空飘落在大地上。
一纵队行军骑兵从道路右边开上来,越离越近。葛利高里听到了久已熟悉的、哥萨克的一套装备的有规律的、和谐的响声。听到了无数马蹄的低沉、同样也很和谐地踏在泥泞的路上的咕唧声。已经开过去约有两个连了,但是马蹄声一直还在响;看来,大概有一个团正从道旁开过去。忽然在前面,静穆的草原上空,一个领唱的雄壮、粗野的歌声,像鸟一样腾空而起:弟兄们,在卡海申卡河上,在萨拉托夫美丽的草原上……
于是几百人雄壮地唱起了古老的哥萨克民歌,唱衬腔的男高音用强有力的、悦耳的声调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这个响亮的、震撼人心的男高音压下越来越低的低音,还在黑暗中颤抖的时候,领唱的已经又唱了起来:哥萨克——自由的人们世世代代地在那里生活,所有顿河的、山脊的和亚抑克河流域的哥萨克……
葛利高里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突然袭来的哭声使他全身都颤抖起来,喉咙痉挛得说不出话来。他吞着眼泪,贪婪地期待着领唱人再开口唱,自己也无声地跟着领唱的人嘟哝着从童年就熟悉的歌词:他们的头领——是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他们的大尉——是阿斯塔什卡·拉夫连季耶维奇……
歌声刚一响起来,大车上的哥萨克们的谈话声一下子就沉寂了,也听不到吆喝马的声音了,成千的车辆在一片深沉的、敏感的寂静中向前移动着;在领唱的人竭力唱出最初的字句的时候,只听见辚辚的车轮声和马蹄踏在烂泥里的咕唧声。黑乎乎的草原上空只有这支流传了数百年的古老的民歌在回荡。这支歌用一些朴素、简单的词句,讲述着曾经勇敢地打败沙皇军队的自由哥萨克祖先的业绩:讲述他们怎样驾驶着轻捷的快船在顿河和伏尔加河上出没;讲述他们怎样打劫沙皇绘有鹰徽的船;讲述那些“劫后”商人、贵族和军政长官的狼狈相;讲述被征服的遥远的西伯利亚……自由哥萨克的子孙们在忧郁的沉默中倾听着这雄壮的歌声,他们正在可耻地撤退,他们在这场可耻的、反对俄罗斯人民的战争中被打得落花流水……
分类: 玉门关 -
我们光荣的土地不是用犁来翻耕……
我们的土地用马蹄来翻耕,
光荣的土地上种的是哥萨克的头颅,
静静的顿河到处装点着年轻的寡妇,
我们的父亲,静静的顿河上到处是孤儿,
静静的顿河的滚滚的波涛是爹娘的眼泪。
噢噫,静静的顿河,我们的父亲!
噢噫,静静的顿河,你的流水为什么这样浑浊?
啊呀,我静静的顿河的流水怎能不浑!
寒泉从我静静的顿河的河底向外奔流,
银白色的鱼儿把我静静的顿河搅浑。
——哥萨克古歌
岁月悠悠逝去。老年人照例是更老了;而年轻人却像一片茂盛的丛林长起来了。
“哼,葛里沙,随你怎么说,没有你我简直就没有力气活下去。”她坚决说道,然后紧闭上嘴唇,等候他回答。葛利高里沉默不语,寂静像铁箍一样紧紧地箍住了树林。
每天晚上,一群一群的步兵、水兵和工人,在大花园街游荡。开露天大会,嗑葵花籽,葵花籽皮吐到人行道旁的溪流里,拿妇女开心。被大大小小的欲望折磨着的人们,仍然像先前那样生活:工作、吃饭、喝酒、睡觉、死亡。生孩子、恋爱、互相仇恨。呼吸从海上吹来的咸风。
他们按照基督教的丧仪,把死者放进坟坑:头朝西;用坚实的黑土埋上。
“要踩踏实点吗?”当坟坑已经填得跟坑沿齐平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哥萨克问道。
“不用啦,就这样子吧,”另一个叹了口气说,“等天使吹起末日审判的喇叭时——这样他就能很快地站起来……”
过了小半个月,小坟头上已经长出了车前草和嫩绿的苦艾,野燕麦已经开始抽穗,山芥菜在坟边开着灿烂的黄花,喜人的草木像丝绒穗子似的耷拉着头,百里香、大戟和珠果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不久,在附近的林子里来了一个老头子,在坟前挖了个坑,载上了一根新刨光的橡木柱子,柱顶装着一个小神龛。圣母忧伤的小脸在神龛三角形的黑影里流露出慈爱暖人的神情。檐下的框板上用黑色斯拉夫花体字母写着两行字:
“在动乱、荒淫无耻的年代里,兄弟们,不要深责自己的亲弟兄。”
分类: 沧浪歌 -
2011-11-05This is what we mean by "History" - [月凌乱]
Just as the title says.
"I could not connect
nothing to nothing"
——the Waste Land
which I've read the second time but still puzzled
Enjoy reading any books besides those I have to read
That means "suffering"
with time flooding, reality bleeding
Before you could do anything, you should at least do your own things
London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Craps
分类: 月凌乱 -
2011-10-17其实我就是想随意吐个槽 - [月凌乱]
其实有时候听老韩讲课蛮多启发的。比如随性看书,视己若凡人,也比如解散组织的发展,以及中国大学的殖民地化。说得矫情点有仿佛若有光到豁然开朗的感觉,说得简单点就是自己零散无绪的思考听到了一些系统而深刻的见解。其实十几年将近二十年的读书生涯到现在终于可以有点头绪的时候,又整天背着读书报告的任务或者专书或者课程的任务,赶鸭子上架或者刷夜总不是个安静闲散随性所读的样子。的确可以在现代化的学院化生产机制中生产出熟练阅读各种语种各个时期各种学科资料以及写出相关系统论文的学术工匠,demo这种中才生产体制略微让人疲倦乃至厌倦。当然,时代飞奔着向前走,已经根本不是“大踏步”之类的词可以形容的。像朱熹当年说的,读诗经的每首诗,都得先吟咏个几十遍,再涵泳几十遍,方咂出滋味,现在想来,用杨爹的话说就是“真是让人神往”。而且,who cares?不过读书也不是为了让谁care嘛,本来就是个自己care的事情。躬身实事的时候,吾等P民能实事几何?书太多,还真是老韩说的,还没读完书,自己就死了,一辈子啥事儿也没做。哪怕就是要读书,也不想就这么赶着压着奔向死亡。读书本来就应该是个很惬意的事儿嘛……立场站队学科的事儿真是有点……嗯。其实吧,我不过是想停下来,停一会儿,读点儿想读的书,走点路,看一些人,做一些事儿,在我还有机会停下来或者还有资本和时间停下来的时候。很多事儿不趁早做,真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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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1when Owen gets old - [醉落拓]
“我也曾经是锋线上的头号人物,也曾经拥有将防守球员远远甩在身后的黄金岁月,但如今,事情颠倒过来了,好在我并不觉得这是最糟糕的事情。”——Michael Owen想起Beatles的一首歌when I get older, losing my hair, many years for nowwill you still be sending my a Valentinebirthday greetings, bottle of wine?If I'd been out till quarter to three, would you lock the door?will you still need me, will you still feed me,when I'm sixty-four?You'll be older too, and if you say the wordI could stay with youI could be handy, mending a fuse, when your lights have goneyou can knit a sweater by the fireside, Sunday morning go for a rideDoing the garden, digging the weeds,who could ask for more?will you still need me, will you still feed mewhen I'm sixty-four?“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有一种爱在你心中啊。”“好看么那个?”“听说我们宿舍的都看过诶。”“诶你说八阿哥最后和她在一起了么?”“我觉得皇阿玛也是个很可怜的人啊,连把皇位传给谁自己都决定不了。”“你说他都坐在那么高的位子上了,心里肯定也很寂寞的吧。”“你知道华尔街的trader吧,嗯,就是收佣金的那种,卖模型什么的都弱爆了。收佣金的话有提成嘛,比如做一单赚一千万,20%,200万。”“那要赔了呢?”“赔了就没有钱拿呗。”“那不会扣钱什么的么?”“Who cares,又不是你的钱,是股民的钱。”“其实我的婚姻一点都不幸福。”“……那是主对你的考验。”“你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啊,大臣拉着皇上的一只手,皇后拉着皇上的另一只手,这个场景是不是很腐?”“诶你们高中有多少个人在北大啊?”“3个吧我就知道……你们呢?”“七八十个吧大概……”怎么从Owen到Lennon的忧伤范儿之后就突然转到了who cares的飞过我耳畔的各种狗血对话呢……真想按个开关把这个世界关掉。其实这个城市最让人动容的时候,是大约凌晨4点钟,走在天桥上看桥下,空空荡荡的间或有一辆车飞速驶过,大约是刚从夜店出来,而也会有大号的洒水车缓缓地走着,整个路面都是湿漉漉的,你甚至可以选择在天桥上坐一会儿看着天慢慢变亮而根本不用担心别人把你看做异形的眼光。走在人行道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的垃圾箱整齐地排着队,齐刷刷地倾斜着低下头张开手拥抱面前的虚空——它们都被收垃圾的人拉倒打开门,把里面清理得空空荡荡,就像清空一整天的城市记忆。尽管第二天的这个时候,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城市的喜怒哀乐欢喜忧伤——以折算成垃圾的形式。分类: 醉落拓 -
曹操给桥玄的祭文里有这么一段,今天又看到,颇为感怀:“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第一》
读着真让人唏嘘。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分类: 观沧海 -
2011-09-06Harold Bloom - [观沧海]
莎士比亚或塞万提斯,荷马或但丁,乔叟或拉伯雷,
阅读他们作品的真正作用是增进内在自我的成长。
深入研读经典不会使人变好或变坏,
也不会使公民变得更有用或更有害。
心灵的自我对话本质上不是一种社会现实。
西方经典的全部意义在于使人善用自己的孤独,
这一孤独的最终形式是一个人和自己的死亡相遇。
分类: 观沧海 -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分类: 沧浪歌 -
“我开始写东西的时候,期望值很低。在这个国家里,选择当一个短篇小说家或一个诗人,基本就等于让自己生活在阴影里,不会有人注意。”“孩子很小的时候,我们没钱。我们工作累得吐了血,我和我爱人都使尽了全力,但生活也没有任何进展。那时,我一直是干着一个接一个的狗屁工作。我爱人也一样。她当招待员或是挨家挨户地推销东西。很多年以后,她终于在高中里教书了,但那是很多年以后。我则在锯木厂,加油站,仓库里干过,也当过看门人,送货员——你随便说吧,我什么都干过。有一年夏天,在加州,我为了养家,白天给人家采郁金香,晚上饭店打烊之后,我给一家‘免下车餐厅’做清洁,还要清扫停车场。有比写小说和写首诗更重要的事情,明白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但我只能接受。要把牛奶和食物放在餐桌上,要交房租,要是非得做出选择的话,我只能选择放弃写作。“亨利·米勒四十多岁写《北回归线》的时候,曾经谈到,他要在一个借来的房间里写作,随时他都可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因为他坐着的椅子可能要被别人拿走。直到最近为止,这种事态一直是我生活的常态。从我有记忆开始,从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开始,我就要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身下的椅子随时都会被人移走。一年又一年,我爱人和我整日奔波,努力保住自己头顶上的屋顶。我们曾有过梦想,我和我爱人。我们以为我们可以弯下脖子,尽力工作,做所有我们想做的事。但我们想错了。”“我不觉得我写的人物有什么特别或是反传统的。这辈子我一直在认识这样的人。事实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之一,迷惑的,酩酊大醉的。我就是从这些人中来的,很多年来,我和他们并肩工作。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写一部关于学院生活的小说,或是关于老师、关于学生的故事。让我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事物,是那些我在身边的生活里目睹的事,是我在自己生活中目睹的事。那些生活里,当有人敲他的门,白天或是晚上,或是电话响了,他们真的会惊慌失措。他们不知道怎么弄到付房租的钱,也不知道冰箱坏了怎么办。有个评论家批评我写的《保鲜》,说:‘好,冰箱坏了——那怎么不叫维修人员来给修好呢?’这是一种无知的评语。请人修最少要花六十美金。可能这个评论家没有注意这点,但有人是花不起钱请人来修冰箱的,就像有人不去看医生,因为自己没有医疗保险;他们牙齿坏掉了,因为没钱去看牙医。集中关注这些人,我不觉得自己和别的作家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一百年前,契诃夫就开始写这类被生活淹没的人了。短篇小说家一直是这样做的。”“要是看到我写的小说,读者能在某种程度上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被它感动,并想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就高兴。我还能再奢求什么?我们都要被提醒,自己是个人,这是很重要的。”“我在自己写字台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庞德的一句话:‘陈述的基本准确性是写作的唯一道德。’”“无论是在诗歌还是在小说里,用普通但准确的语言,去写普通的事物,并赋予这些普通的事物——管他是椅子,窗帘,叉子,还是一块石头,或女人的耳环——以广阔而惊人的力量,这是可以做到的。写一句表面上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寒暄,并随之传递给读者冷彻骨髓的寒意,这是可以做到的。”“文学能否改变人们的生活……我小的时候,阅读曾让我知道我自己过的生活不合我的身。我以为我能改变——我得先把书放下才能改变我的生活。但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就这样,在打一个响指之间,变成一个新的人,换一种活法。我想,文学能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匮乏,还有生活中那些已经削弱我们并正在让我们气喘吁吁的东西。文学能够让我们明白,像一个人一样或者并非易事。至于文学是否能真的改变我们的生活,这样想想当然好,但我真的不知道。”分类: 登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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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真正的人只能是疯子,这些人疯着生活,疯着说话,疯着被拯救,与此同时在一切事情上他们都精神错乱,他们从来也嘟囔不出一句平常的话,而只是燃烧、燃烧、燃烧,像神话中的黄色罗马蜡烛那样,然后爆炸,像蜘蛛穿过星空。”
——凯鲁亚克,《在路上》
分类: 奔剑阁 -
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洁行,如此而饿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而卒蚤夭。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跖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轨,事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余甚惑焉,倘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故曰:“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岂以其重若彼,其轻若此哉?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贾子曰:“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众庶冯生。”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岩穴之士,趋舍有时,若此类名湮灭而不称,悲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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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溽热未消。穿上骚T拖鞋,施施然趋食堂。只有到了吃饭和洗澡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园子里还有这么多人。腹中馁然,辘辘之肠催促多打多吃。遂三肉菜半斤饭一鸡腿,惜哉食堂并无啤酒供应。吃得正爽,瞥见一灰袍身影,若一阵风,翩翩至窗口。牛山非濯濯,也仅半厘乌青在头顶圆润。面容清朗,骨骼精奇,年约二十余,眉眼清淡,飘然出尘。没错,一僧人。我斟酌着,是应该称其为和尚,or沙弥,or大师,or出家人?反正也不用念叨出口,姑且以僧人称之。视之钵中,二两白饭,豆腐土豆丝加大白菜,另有一腌制鸭蛋。略微思忖,出家人可啖鸭蛋否?不知。初觉有趣,少顷通体颇不自爽。碗中一众肉菜先自赧然——在出家人面前大吃荤腥;身上骚T亦觉怪异——对面一年轻僧人,吾之T上居然印一搔首弄姿只遮三点的摇曳女郎——本来还觉颇风骚有趣,现只觉吾格调低下矣。顿饭工夫,脑中翻滚过诸多佛家戒律,若以此等戒律衡量之,吾之罪过甚矣。而更甚者,乃每日累犯而不自觉矣。当然,吾仅俗人一枚,何必以佛门自量。吾同门沈同学,素有活佛相,兼长期食素,颇有居士之风。此等吾所不及,顿餐无肉,则思口中寡然无味。由是观之,充其量仅能火居道士or日本和尚,吾国标准断断无法符合矣。 话又说回来,干嘛非拿这玩意儿当镜子啊。倒不如当一冷笑话来看——而且还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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